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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情的秋后(故事连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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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口/任中恒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       
       裴洪宗生不逢时,刚刚二十岁还有一年高中就毕业的时候,偏偏赶上了中国近代最恐怖的“三年自然灾害”。这所谓的自然灾害,其实就是咱那里的一场大灾难。母亲为节省已经很少粮食,孤儿寡母两口人一顿只有三两米,再配以地瓜秧或其他“带食品”熬粥,肚子空空的总也填不饱。正长身体的裴洪宗再也熬不住这饥肠辘辘的日子了,他脸色青白,骨瘦如柴,身体已呈现出佝偻之状。他想到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,三根肠子闲着两个半,他和娘俩人都无法健康的生存下来。眼看自己和娘身体就要支撑不下去了,缸里最后那点的救命粮已经越来越少了。他不愿像同村那些饿死鬼一样,在营养不良中忍着,之后不是吃野菜中毒而死,就是吃一些死动物尸体腐肉得传染病而亡,还有的无声无息的起不了炕。他非常害怕哪一天死神会降临到他或娘的身上。
     村里和邻村每天都会抬出一两个死人,他害怕极了,时刻都心惊胆颤,仿佛阎王过一会就要向他招手,下一个抬走的恍若就轮到自己。每一次面对村民死亡,对他都是一次强烈的精神刺激,使他精神几乎要崩溃了,他已经无心再到五里以外的镇里高中上学了。每天都忧心匆匆为下一顿吃啥而充满殷切的期待,死亡对他的刺激越大,反而使他对“活”的渴望越来也强烈。
       他向往着人们传说中的北大荒那种粮满仓的生活,他想辍学流亡东北,可又舍不下自己孤独的娘,权衡之下,他更不愿看到娘为自己节衣缩食消耗着她自己的生命。他知道娘两年前为伺候有病在床外婆,半年没到学校上班,她被单位精简了。她领着一个刚刚上高中的儿子成了下放户。眼看下放时娘领回的400多元钱补偿款,已经为姥姥治病消耗殆尽,从粮栈领回的最后俩月的口粮尽管半菜半粮的省着吃,预备廷到秋粮下来。可存粮的缸,已经快见底了。工资没了、供应粮结束了,一切来源都已断流。娘俩一夜之间都从红本粮变成了农村人口,一切希望都寄予“秋后”。
       娘俩寄生在姥姥家的仓房里。孤儿寡母在大灾荒之时面临着生与死的煎熬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

       裴洪宗决心放弃学业,离家出去闯一闯,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给自己选择了一条外出逃荒、逃命的生路,这样既可带出一个嘴,为自己活下来找到一线希望,更重要的是留下剩余的几十斤粮食给母亲度命,总比俩人坐吃山空一块等死好。他主意已定,就把想法告诉了饿得有气无力的娘。娘看着如今骨瘦如柴、面带绿色的儿子,顿时心里酸酸的,想起丈夫几年前患病死去,今天儿子面临高中毕业时废学离家,自己对自己无力完成父母的义务而自责,更为儿子的生命健康而忧心忡忡。这次儿子不仅仅是离家,而是要去离家几千里以外,冰天雪地的北大荒,从未离开母亲视线的儿子,就此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去浪迹天涯。她的心里不舍参合着忧虑,如沸水煮心,刀绞心窝。她那份难舍之情在揪着她的心,两难选择溢于言表。但她更希望儿子能有饭吃,能够活下去,能有个健康的身体,未来能有好日子过。可留在此地,粮食断顿,最后只等待饿死,那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结果。她心里已经开始暗暗地支持儿子的想法了。
       人活着,生存下来无疑是头等大事,出去逃命的人,生存的几率会更高。她知道当下只有活下来,才有明天会更好,不能活着一切等于零。她尽管不舍孩子及其那份学业,但又一想,学业与生命孰重孰轻,不用掂量就一目了然。此刻儿子能活着,已经成为娘的最大希望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她经历了漫漫人生之路,自打二十七岁生了儿子后,从小学到高中,自己付出了太多的心血,特别是儿子考上初中那年,他爹得了急病,两天就一命呜呼了,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把儿子拉扯到了二十岁,上了高中。学业顺利。可偏偏遇上如此的大灾难。今儿,儿子已经无法忍受无法改变的饥饿,无法面对村里不断有人饿死抬出。他选择外出逃难,远离家乡,离开亲娘,存属无奈。今天他真的要走了。她知道这是儿子人生中一次重大的选择,也许是对的,不管前程咋样,而不出走的后果不堪设想。她只有为儿祈祷着出去能顺风顺水,她不求儿子大富大贵,只求儿子平安健康。她知道儿子是一个聪明伶俐、勤奋好学青年。她也对儿子的未来有着一份满满的梦想。她期待儿子是一个有出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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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1 发表于: 2017-08-12 06:00:09

大饥荒,这段历史让我刻骨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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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3 发表于: 2017-08-14 08:11:44
又有新作了,任老师的勤奋值得学习称道!期待下文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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